这样危机四伏的紧张感,也正是孩子焦虑和孤独感的来源。无法向他人求助、无法面对自己的困境、缺陷,无法接受真实的自己,无法拥抱自己的独特性,无法看到自己的价值,都是源于永无止境的比较带来的焦虑和孤独。让人变形的过度努力,成为“人上人”的执念还让我们过度赞赏“吃苦”。“上了xx节课”“报了xx个班”“刷了xx道题”,可惜大脑的运转并不是靠拉长训练时间来提高效率的,反而是放空、休息让神经元得以连接。更多时候这些数字和时长成为了家长消耗财力、人力买来的一剂麻醉针。它只能让家长得到一时的安慰,实则却往往掩盖了更为残酷、痛苦的现实:过度的努力会让人动作变形——“我们会掩饰自己的嫉妒,因为这会暴露我们的不足。这种羞耻感也令我们不愿意敞开心扉或接受他人的帮助,从而破坏了本来可以减轻我们痛苦的友谊”。《永远不够好》中,作者这样诠释了青少年友谊为什么会消失。在三联《没有朋友的青春期》中,记者曾经采访的中学生里,很多孩子都表示不再追求友谊,只寻找“搭子”。他们可以和A一起追星,可以和B一起吃饭,可以和C一起去厕所,可以和D一起玩游戏,但是这些都不算“朋友”。他们喜欢“搭子”的边界感、疏离感,却绝不愿和身边人分享太多的真实感受、真实心声。珍妮弗在《永远不够好》中将这种感受总结为:“当他们的友谊充斥着过度的胜负欲时,他们可能失去价值感和归属感。在高度竞争的环境中,友谊可能变得功利。”一位学生更为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这里的文化很大程度上要求你尽快到达目的地。如果你能在路上交到朋友,那很不错,但你随时可以抛弃他们。”他们通过极度的自我压抑和迎合家长、老师的喜好换取了大学的入场券,但即将毕业、进入社会后,他们发现原有的“做题逻辑”失效了。面对更复杂的社会评价甚至阶层鸿沟,“躺平”成了一种低成本的心理防御机制——既然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获得真正的幸福感,不如通过放弃竞争来获得片刻的喘息。北京大学心理咨询中心前副主任徐凯文指出,北大有近四成的新生认为活着没有意义。
他们在面对生活、工作和社会存在时,无法找到支撑其行动的内在价值和目标,从而陷入一种虚无、倦怠和迷茫的状态。
在《永远不够好》中,珍妮弗这样说道,“没有人天生就清楚自己的内在价值。我们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根据我们在生活中被他人看待和对待的方式,逐渐形成这种对自我价值的认知的。”孩子在一路的学校生活中,都是将家长和老师的高度期望内化,并将这些期望去衡量自我价值,让他们逐渐相信自己的价值不是取决于他们存在的本身,而是他们的“外在”吸引力,取决于他们的个人履历。正因如此,当他们发现自己应付不了校园之外的复杂竞争时,对自我的意义就会瞬间瓦解,陷入巨大的虚无感,或者选择不做任何努力,或者选择将矛头转向自己:自我放弃、借酒浇愁、自我伤害。只有当我们感到真实的自己很重要时,才会建立起稳固的自我价值感——我们知道自己重要,仅仅因为我们的存在本身。建立重要感,从身边向外延伸,在更大的世界中找寻自己的位置。
心理学家戈登·弗莱特指出了让人产生“重要感”的7个关键要素。
1. 被关注:感觉自己被别人注意到。
2. 被重视:感觉自己很重要。
3. 被依赖:因为他人依赖自己而感觉自己很重要。
4. 自我延伸:意识到有人在情感上关注你,关心你的遭遇。
5. 不在场关注:感觉自己被人想念。
6. 被欣赏:感觉自己和自己的行为有价值。
7. 个性化认同:因展示真实的自我而被视为独特的人且被人理解。
让孩子感到自己作为“人”本身就很重要,而不是因为他们的“成就”才重要。
“成功不等于无止境的向上爬,而是过一种符合自己价值观的生活。”
时至今日,我们身处的已不再是永远上升、一天比一天更好、不断增长的美好承诺中;在充满未知的时代,长远的目标感和持续的内在动力,才是个人终身成长的必要条件。
让孩子能在内在价值感的滋润下不断探索自己的兴趣,精进自己的能力以应对多变、复杂的未来挑战,过上有意义的生活,才是学习和教育最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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