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年中,在我身处美国新英格兰郊区安静的校园时,大洋彼岸的留学圈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中国在美留学生人数的暴增甚至成为美国媒体争相报道的话题。在几个月前,我在撰写一篇关于中国留学生前往美国就读私立高中的文章时了解到,我的高中母校所接收的中国申请已经从我申请那年的18份变成了今年的近400份。
太多的新词汇需要理解,太多的新概念需要消化。没背过TOEFL词汇?你火星了;掌握了SAT的核心词汇?记得还要熟悉SSAT的考试结构;摸清了如何翻译成绩单,申请奖学金?你如何能够面对面试官,说服他们为什么在北京上海长大的你会迫不及待地想就读于远在宾夕法尼亚郊外、佛蒙特山区,或西雅图森林里的私立学校?到底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什么样的申请人,才能够打动看似深不可测的美国学校招生办?
在这一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竞赛里,似乎有理由停下思考,留学到底意味着什么。
来到美国上学的第一天,我坐在高中经济课教室里,老师的话语从耳旁流过,如同滑溜的泥鳅一样难以捕捉;在英语课下课后空荡荡的教室里,我还在为同学们十分钟以前已完成的写作小练习绞尽脑汁;在宿舍里,我和美国的同学因为基本的英语语法问题发生了争执(在than的后面应该接的是人称代词的主语还是宾语形式?);在餐桌上,我瞥着旁边女孩的刀叉动作,小心地切着牛排和沙拉。
课表、课外体育运动、论文、交朋友……生活中没有哪样如同“红宝书词汇表”一样井然有序。然而几年之后回想起来,好朋友是在餐厅偶然搭讪认识的,最喜欢的课是由于首选的课程人数已满而被分配进的。许许多多的收获发生在不期然之间,发生在用自己的棱角去和一个不规则的世界碰撞的过程之中。
在当今的留学申请场中,申请人的手段和心态似乎已经无法和这种留学的初衷对接。
用压高考作文题的百般揣摩撰写个人陈述,是为了征服一个“尊重独立思考”的教育系统;消化一本接一本的词汇书为在SAT考试中拔得头筹,是为了体会一个“不用分数衡量才能”的学习环境;通过中介和外援帮自己量身定做最合适的申请材料,是为了能进入一个把诚信视为至高无上、对抄袭剽窃严惩不贷的学术体制。
在几个月前,我为正在撰写的关于中国留学生前往美国就读私立高中的文章,拨通了我的高中招生办主任Ms.Gimbel的电话。我们在电话里聊起2005年我入学后的中国留学潮。
“真是前所未有的景象!”Ms.Gimbel感叹道。
“如果能够对中国的申请人说句话,您想说什么?”我问道。
“请把你的本来面目展现给我们,通过你的才华和潜力,我们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