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9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发表声明,授予新泽西、马萨诸塞、佛罗里达等十个州以豁免权,使其无需再受《不让一个孩子掉队》法案(NoChildLeftBehindAct,简称NCLB法案)中一些苛刻要求的限制,也不必遵守该法案所规定的2014年的截止日期。
美国已轰轰烈烈实施了十年的NCLB法案就此面临着以失败收场的窘境,同时,这也意味着美国几十年来规模最大的一场教育改革,已悄然开始了新的转型。
NCLB法案由小布什政府于2002年初制定推行,其主要目标是提高弱势群体学生的学业成绩,缩小教育差距,不让学生因种族、性别、语言习惯、家庭背景、身体状况等各种不利因素而在学业上落后。
依照该法案,一场以问责制和标准化考评制度为核心的教育改革在全美迅速展开。
NCLB法案责成美国各州建立起州内的学术标准并对学生实施定期考核。所有的公立学校每年都必须取得足够的进步,而在2014年前,学校必须使所有学生都在阅读和数学两科上达到指定的熟练水平。达不到要求的学校将被视作失败,并面临一系列的处罚。
过去十年里,全美上下的公立学校都在为实现该法案的最终目标、提高所有学生、特别是各类弱势群体学生的成绩而持续不懈地改进,然而收效却远不尽如人意。越来越多的学校被贴上了“失败”的标签,2011年,更是有近一半的学校都未能完成年度进步计划,从而极大挫伤了校长和教师们的积极性。
眼看2014年的截止日期在即,各地的抱怨声更是此起彼伏,称NCLB法案所订立的目标实在高得难以企及,特别是没有考虑到许多在学业上困难极大孩子的情况,如不懂英语的移民儿童、残障儿童等。要在几年内把他们的成绩全部提高到正常水平,是完全不现实的。
面对这种局面,奥巴马政府于去年不失时机地提出,各州可以申请对NCLB法案的豁免权,新泽西等十个州遂成为第一批先行者。不过,截止到2月底,至少还有其他26个州和哥伦比亚特区已加入了第二批申请者的行列。NCLB法案下的教育改革阵营一时间分崩离析,“不让一个孩子掉队”的美好愿景的破灭,几成定局。
奥巴马政府所提供的豁免权,既是帮助已陷入窘境的NCLB法案体面收场,也是借机推行自己的教育施政方针的工具。因为各州获得豁免权后,都必须按照奥巴马政府的教育纲领进行新的改革。
美国联邦教育部部长阿恩·邓肯称,得到豁免权的各州除了要设定新的目标来提高学生成绩之外,还要采用新的考核标准,其主要目标是使学生为读大学和就业作出更好的准备。同时,各州还要实行更灵活的评定学生绩效的问责制,以及以测量和提高教师效能为基础的评价机制。
“问责制”和“教师效能”,正是奥巴马政府教育纲领的两项核心内容,改变了NCLB法案对学生的标准化考评成绩的片面强调,转而重视教师的表现和教学过程,代表了美国教育改革的新方向。
奥巴马在声明中说,NCLB法案的目标无疑是正确的,但“促进教育公平不能以逼迫教师实施应试教育、鼓励学校降低学术标准以免被贴上失败标签为代价”。因此,获得豁免权的州都将得到更大的灵活性去提高教育质量,而非单纯的考试分数。
实际上,NCLB法案长期遭受的最猛烈的批评就是它将定期的标准化考试制度推广到了全国,迫使教师为了应试而教学,教学自主权名存实亡,从而与美国传统的多元化素质教育理念背道而驰。
奥巴马政府所宣扬的“灵活性”,正是要为饱受标准化考试制度束缚的学校和教育者们松绑。然而,也有批评者提出,这种“灵活性”并不现实。由于学生的考试成绩正是评估教师效能的一项重要指标,标准化考试和应试教育在各州获得豁免权之后只怕会不减反增。奥巴马政府的教育改革能否取得比NCLB法案更好的效果,还有待时间验证。
2002年1月,小布什总统在签署NCLB法案时曾宣称,该法案将开启美国公立教育的一个新时代。但十年后人们却发现,这场改革无论是在缩小教育差距、还是在提高美国整体教育水平上都收效甚微。
推动教育公平无疑是政府极重要的教育使命,但提高弱势群体的学业成绩需要在课程、教法、教材、学校环境建设等诸多方面协力,还需要家庭、社会的紧密配合,并不是仅靠政府美好的愿景、严格的立法和大量的资金投入就可以一蹴而就的。NCLB法案的用意自然是好的,但其失败的结局也早已注定。如何才能真正实现“不让一个孩子掉队”,依然是摆在各国教育者面前的一道巨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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