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书相关的争议正在不断增多,与此同时,也有越来越多力量站出来,呼吁 “让书籍保持本来的样子”。在一年一度的禁书周期间,芝加哥大学学者 Dulcey Hunter,围绕这场有组织的文学审查浪潮,以及课堂开放对话的价值,分享了她的观察与研究。
Dulcey Hunter 在 11 年级英语课上第yi次读到托妮・莫里森的《最蓝的眼睛》。这本书讲述少女佩科拉在充满暴力的家庭里,一直渴望拥有一双蓝色眼睛,也是常年受到质疑、被要求下架的作品之一。Hunter 说,这部作品不只是文学作品,文字里沉重却充满力量的故事,改变了她作为读者看待世界的方式。她也是芝加哥大学首位研究禁书主题的博士后研究员。
美国图书馆协会持续记录各地书籍受到挑战与封禁的数据,去年的数据达到历史第二高。在被提出质疑的书籍里,接近四成作品讲述 LGBTQIA + 群体与少数族裔的真实生活经历。
面对持续增多的书籍限制诉求,芝加哥大学图书馆启动相关项目,搭建禁书馆藏资源,支持围绕禁书影响开展学术研究。Hunter 加入项目之后,将拓展博士阶段的研究,从创伤知情的视角,研究文学审查带来的各类影响。
禁书和书籍遭 “质疑” 有什么区别?
按照美国图书馆协会的定义,封禁,指因为个人或群体反对,直接把图书从馆藏中移除;而书籍质疑,仅仅是试图移除或者限制读者获取这本书。
限制的形式多种多样:把图书转移到图书馆其他区域、添加带有偏见的内容警示标签、要求家长许可才能借阅,或是直接从书架、馆藏目录中将书籍撤下。
根据 Hunter 引用的数据,2025 年里,92% 的书籍质疑诉求来自压力团体、政府官员与各类决策者,属于有组织的联合行动;仅有不到 3% 的诉求来自普通家长个体。
放到校园场景中,教材封禁有时意味着直接不再讲授这本书。更多时候,它带来的是阅读选择权的缩减。教师失去教学内容的自主话语权,无法基于专业判断挑选课堂文本。
审查带来的威慑效应同样值得重视。模糊的禁令条文,会让老师自发进行自我审查。很多教育者出于职业压力,担心遭遇追责和舆论攻击,主动避开争议文本,只选择稳妥安全的读物。
Hunter 拥有超过 20 年佛罗里达州语言艺术教师经验,2001 年正式走上讲台。她的博士论文,通过深度访谈,记录中学语文教师经历的创伤故事。研究发现,创伤会打破人原有的认知框架,不只是一次性事件,还会通过记忆与叙事,在个人与群体之间持续产生影响。很多英语课堂研读的文学作品,本身就包含创伤描写,而这类书籍,恰恰是审查行动的主要目标。
在访谈中,参与调研的老师们提到,课堂应当留出开放空间,让师生共同直面人类经历里沉重复杂的部分。刻意回避、假装苦难不存在,反而会造成更深的伤害,如同抹去一部分人的痛苦,否定他们经历的真实性。文学的价值,是帮助读者走进他人的生命体验,拓展看待世界的视角,培育共情与理解。
书籍限制浪潮,因何而起?
书籍封禁风潮,往往伴随重大社会变革与政治波动出现。2020 年代初,大量聚焦种族、系统性种族问题的书籍遭到挑战,时间恰好和黑人的命也是命社会运动重叠。而随着社会对性别身份议题讨论越来越多,涉及 LGBTQIA + 身份叙事的作品,也迎来更多限制诉求。
这类行动,很多来自对人口结构、文化变迁感到不安的传统力量。数据显示,在竞选周期、政治竞争激烈的地区,禁书诉求会明显上升。不少议员、候选人将禁书议题作为象征性政治手段,用来动员选民。
政策不只是口头表态。当地方法规以削减经费、解聘、吊销执照甚至刑事追责向教育者施压时,机构会快速执行撤书操作。即便部分法案最终没有落地,它造成的影响已经形成。
后续研究计划
在芝加哥大学的博士后研究阶段,Hunter 会继续调研曾经讲授争议书籍的教师,探讨文学中的创伤叙事,和图书审查之间如何相互作用。
依托芝加哥大学图书馆与自由探究表达论坛,她还会推出系列活动 “Banned and Brilliant”,每月挑选一本曾遭受质疑或封禁的书籍,解读作品价值。而《最蓝的眼睛》,会作为这个系列的开篇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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