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伦敦的Moorgate或者曼彻斯特的市中心,看到一栋楼上写着“The University of Law”,可能会愣一下。这名字太直白了——没有城市名、没有历史人物、没有抽象概念,就是“法学”。像一家律所的招牌,不像一所大学。
但它在英国法律教育圈里,确实不需要更多的修饰词。
从一间“考试工厂”开始
1876年,英格兰的律师协会决定办一所学校。目的很实际:帮那些想当律师的人通过执业考试。那时的法律教育,学院派和实务派之间有一条沟——大学里讲法学理论,但怎么起草合同、怎么交叉询问证人,这些得到律所里学。这所学校填的就是这条沟。
它最初叫“律师协会法学院”。名字听起来像一间培训机构,但这一办就是将近一百五十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它经历了几次改制,从学院变成大学,从只办培训到颁发学位,从伦敦一处扩展到伯明翰、布里斯托、利兹、曼彻斯特、诺丁汉等好几个城市。但核心没变:为法律行业培养能用的人。
不跟你谈太多哲学
英国的综合性大学,法律系通常有一个特点:大一先让你读法理学、法律史,讨论“法律是什么”这种问题。而在这所法学大学,上课,你面前的可能是一份真实的租赁合同,或者一个需要写辩护意见的案例摘要。
这不是说它不教理论。只是它的理论课通常夹在实务里讲——边做边学,学完就用。它的老师里,很多人上午还在律所里处理案子,下午就来课堂带学生模拟法庭。这种方式适合那些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学生:不是来泛泛了解法律的,而是来学会怎么“做”法律的。
城市里的教学点
它没有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校园”——大草坪、钟楼、学生酒吧。它在每个城市占据一栋写字楼或老建筑,改造出模拟法庭、法律图书馆、小组讨论室。学生在里面穿梭,穿着西装的人数远高于卫衣。
曼彻斯特的校区靠近法院区,下课了走几步就能去旁听一场真实的庭审;伦敦的校区在金融城附近,周围全是律所和金融机构,招聘季的时候,合伙人直接走路过来做讲座。这种嵌入城市里的分布,让“法律”不再是一堆书本里的条文,而是街上能看到、窗户里能望见的东西。
模拟法庭不是表演
每个校区都有至少一个模拟法庭,布置得和真实的法庭一样——法官席、证人台、陪审团座位。课程里有必修的模拟辩论,学生要扮演原告律师、被告律师、证人,甚至法官。法官席上坐的往往是退休的法官或资深出庭律师,他们的点评比考试分数还让学生紧张。
有一位去过那里参观的人说,看了一场模拟庭审,学生们的举证、质证、结案陈词,节奏和真实庭审相差无几。这种训练从大一开始,一直贯穿到毕业。有人觉得这是应试技巧,但法律行业里,技巧就是基本功。
不只是给应届生的
这所学校的学生构成有点特殊。除了从A-Level直接升上来的本科生,有很大一部分是已经工作的人——律师助理来读兼职的法学硕士,公务员来转换专业方向,甚至还有几位法官定期来旁听课程更新知识。国际学生也来读法律转换课程,一年时间把英国法律体系过一遍。
这种混合年龄、混合背景的课堂,讨论起案例来角度很多。一个二十岁的学生和一个在银行工作了十年的学生,对同一份金融欺诈案的理解完全不同。教授说,这种课堂的丰富性,有时候比教材本身更有价值。
它的“大学”身份争议
有人质疑它能否被称为“大学”,因为它太专、太窄,不像牛津剑桥那样包罗万象。但它在2013年获得大学身份,算是被官方认可了。在英国大学体系里,它属于少数“专业大学”——像农业大学、艺术学院一样,专注一个领域做到深入。
这种专注的代价是,你没有历史系、哲学系、物理系。好处是,如果你确定自己要走法律这条路,这里的每一门课、每一个项目、每一次实习推荐,都是朝着那个方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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