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利物浦坐出租车,跟司机说要去Hope University,他可能会反问:“哪一间?市中心的创意校区,还是郊区的公园那个?”——这大概就是这所学校在当地人心中的位置:不张扬,但人人都知道它在哪儿。
我听说利物浦霍普大学,是因为它的名字。在一堆以城市、郡县或人物命名的英国大学里,“Hope”显得有点另类。后来才知道,这个名字不是营销,是历史。
两座教堂之间的故事
利物浦有两条著名的街,一条是披头士的Penny Lane,另一条就是Hope Street。霍普大学的主校区之一就在这条街上,而街的两头,各有一座大教堂。这所学校的前身,是两所分别属于圣公会和天主教的师范学院,它们隔街相望了近一个世纪,直到1980年才决定合并。合并的推动者,是当时两位关系不错的教会。他们觉得,如果教堂可以对话,学校更不该分开。
于是,这所大学成了欧洲一所有普世教会传统的大学。毕业典礼轮流在两座大教堂举行——学生们穿着学位袍,一边是哥特复兴式的宏伟,一边是现代主义的简洁,这种体验,大概只有这里能提供。
不追排名,追“全人”
在英国,大学排名是永恒的话题。但霍普大学似乎不太在意这个。它的自我介绍里提到最多的,是“educating in the round”——把一个人培养完整的意思。听起来像口号,但它实际的教学方式是:每门课都要搭配小组讨论、实践项目,连体育和艺术都算学分。学历史的可能要去剧院演一段,学心理的可能要去社区做访谈。
这种模式对想“混文凭”的学生来说并不轻松。小班课上,教授会记住你的名字,甚至记得你上个月论文里的某个观点。有人说这是压力,也有人说这是尊重。2023年,它拿到了英国教学卓越框架的银奖,不是金奖,但银奖也说明,它在教学上的投入被看见了。
两个校区,两种生活
霍普公园校区在利物浦南郊,像个隐在树林里的村落。红砖老楼和玻璃幕墙的新图书馆站在一起,草坡上常有人躺着看书。如果你喜欢安静,这里适合你;创意校区则在市中心,由一座旧校舍改造而来,旁边就是艺术画廊和独立影院。学音乐、戏剧、设计的学生每天泡在工作室里,走廊里随时传来排练的声音。
两个校区之间有校车,单程二十分钟。不少学生上午在公园听哲学课,下午去市区练乐队。这种穿梭本身,就像一种教育——在宁静和热闹之间找到自己的节奏。
那些“看不见”的课程
这所学校有些课,别的大学不太开。比如“社区领导力”专业,学生要花一半时间在利物浦的社区组织实习,帮难民做翻译,或给老人教手机使用。比如“体育与社会”专业,不止教怎么训练,还研究体育如何影响城市文化。还有一个叫“人道主义行动”的短期课程,会带学生去黎巴嫩的难民营待两周。不是游学,是真干活。
这些课程都很“偏”,但每年报名的人不少。招生官说,来霍普的学生,很多是本身就关心这些事情的人。
城市里的“希望”
利物浦这座城市,曾经因港口繁荣,也因衰落而挣扎。但这里的人有一种韧性——披头士的歌里唱“You'll Never Walk Alone”,足球场上也唱。霍普大学虽然没有安菲尔德球场那么出名,但它像城市里的一个安静角落,不制造喧嚣,但提供一种持续的、温和的力量。
它的国际学生不到15%,多数来自欧洲和东南亚。你走在校园里,听到的口音以利物浦本地腔为主,偶尔夹杂几句普通话或西班牙语。这种氛围,跟伦敦那些国际化大学很不一样——更像是一个本地社区在向外人敞开大门。
如果问我值不值得
我没在这里读过书,但参观过两次。一次是夏天,草坪上在办露天音乐会;一次是冬天,图书馆里挤满了赶论文的学生,暖气开得很足,窗外下着雨。两次的感觉很像:这不是一个让你“出人头地”的地方,但可能是一个让你“找到自己”的地方。
在留学越来越像投资的时代,一所大学敢把“希望”放在名字里,本身就需要一点勇气。而它做的,不过是把这份希望,拆成每一天的课堂、每一次的讨论、每一个从教堂里走出来的毕业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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