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马来西亚之前,我对节日的理解很简单——春节吃年夜饭,中秋吃月饼,端午吃粽子。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的节日,是用整个身心去感受的。
一次真切体会,是在开斋节。
那段时间,平日里热闹的街区突然安静下来。马来同学告诉我,他们在斋戒,日出到日落不能进食饮水。我好奇地问他饿不饿,他笑笑说,习惯了,心里反倒更清静。开斋节那天,他突然邀请我去他家做客。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桌上摆满了各式糕点,沙爹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他妈妈硬是把我按在座位上,往我盘子里堆了满满一盘食物。后来我才知道,这叫"开门迎客",家家户户敞开大门,欢迎任何人来家里坐坐。那天我吃撑了,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大宝森节又是另一番模样。
朋友带我去了黑风洞,远远就看到长长的队伍,信徒们背着巨大的枷锁"卡瓦第",有的身上扎满银针,一步一步登上那272级台阶。空气里弥漫着焚香和花环的味道,鼓声一阵紧似一阵。说实话,那种虔诚的场面让我有些震撼,也有些不知所措。朋友轻声解释,这是还愿,是感谢,也是赎罪。那些刺穿皮肤的银针,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痛——心诚,便觉得神灵护佑着。
到了十月底,轮到屠妖节。
小印度街区的店铺早早挂起彩灯,夜里看过去,整条街流光溢彩。印度同学家门前点起一排排油灯,她说这是"光明节",寓意光明战胜黑暗。我去她家串门,她妈妈教我用手抓一种叫"murukku"的油炸小零食,沾着椰浆做的甜点,满嘴酥香。
回来的路上,华人室友跟我说,他家春节也会邀请马来朋友和印度朋友来吃捞生。大家围在一起,用筷子把鱼生高高挑起,喊着"兴啊,旺啊",那场景比自家吃饭还热闹。
这一年多,我慢慢明白了,马来西亚的节日,从来不只是某个族群的事。开斋节华人去串门,屠妖节马来人点灯,春节大家一起捞生。没有人觉得奇怪,没有人问"你怎么来了"。
节日还是节日,庆祝的人却越来越多。这大概就是这片土地独特的地方——灯火温柔处,每个人都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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