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隆坡的雨说来就来,刚才还大太阳,转眼就哗啦啦砸下来。我躲在便利店的檐下,看雨水顺着路沿流成小河,空气里飘着雨后特有的味道——青草、泥土,还有隔壁印度小摊飘来的咖喱香。
来马来西亚快一年了,还是会被这样的瞬间击中。
记得刚到时,最让我着迷的是早市。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小贩们已经摆开阵势。华人大叔卖着热腾腾的肉骨茶,马来阿姨的竹篮里装着椰浆饭,用香蕉叶包着,打开时能闻到椰奶香。我用半生不熟的马来语说“satu”(一个),她笑着多塞给我两块炸鸡。
这里的四季都是一个模样,只有雨季和旱季的区别。窗外的凤凰木从满树红花到绿叶成荫,我渐渐习惯了每天带伞出门,习惯了室内很冷的空调,习惯了用"等下"来回答一切不确定的邀约。
课堂上,我听过马来同学介绍他们的传统游戏,印度朋友分享屠妖节的故事,华人室友讲述祖辈下南洋的往事。大家用英语、马来语、普通话甚至粤语混杂着聊天,谁也不会笑话谁的发音。有次小组讨论,四个人来自四个不同的州,却都在吉隆坡读书,说着说着就聊起各自家乡的美食,最后决定周末一起去吃沙爹。
日子就这样慢慢流淌。学会了在路边摊点单时先说一声"老板",学会了用拇指向指向地上而不是指着人,学会了在进入别人家门前脱鞋。这些小习惯不知不觉长在身上,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晚上去夜市,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买一份煎蕊,绿色的粉条浸在椰奶和椰糖里,冰凉甜糯。卖水果的华人大姨用广东话招呼我:“靓女,今日火龙果好靓。”我笑着用粤语回应,他愣了下,然后竖起大拇指。
其实也没有完全听懂他说什么,但没关系,在这里,听不懂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像雨后那道彩虹,不管用哪种语言赞美,都会有人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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