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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类的一生忙碌而短暂：保卫领地、筑巢、抚育雏鸟、四处觅食。但这些日常消耗对雌鸟和雄鸟来说，代价并不相同。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鸟类学家近期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在北美 35 种鸟类中，雌性成鸟的平均存活率比雄性低约 12%，成年后的平均寿命也更短 —— 雌性约 1.36 年，雄性约 1.61 年。这一结论来自对 1992 年至 2018 年间超过 56 万条鸟类环志记录的分析，是目前规模较大的鸟类性别特异性存活率研究之一。
这项研究的发起者、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生态与进化生物学博士候选人吴乔安娜（Joanna Wu）说，她最初关注雌鸟，是因为相关研究长期偏少。
"当我开始阅读有关雌性鸟类的论文时，惊讶地发现一个规律：雌性的存活率似乎低于雄性，" 吴说，"我原本以为雄性会更低，因为它们通常要争夺配偶。这些结果让我担忧，因为雌性对繁殖和种群延续至关重要。"
为了验证这一模式是否普遍，吴和合作者蒙塔古・尼特 - 克莱格、摩根・廷格利，以及鸟类种群研究所的詹姆斯・萨拉科一起，整理了近三十年的环志数据。这类数据采用 "捕获 — 标记 — 重捕" 方法：研究人员给鸟腿套上环，日后再次捕捉时通过标记判断个体是否存活。由于每种鸟需要 6 到 10 次重捕才能估算出较可靠的年度存活率，而区分雌雄又意味着样本量要大致翻倍，因此这类大规模研究并不容易开展。
分析结果显示，无论迁徙鸟类还是非迁徙鸟类，雄性存活率都高于雌性，而在长途迁徙鸟类中这一差异尤为明显。翅膀较不尖锐、雄性体脂含量较高的物种，雌雄差距也更大。
这一发现支持了一个长期存在的观点：迁徙对雌性的负担更重。许多雌鸟比雄鸟迁徙得更远，途中要消耗大量能量，还要面对捕食和受伤的风险。
但谜团依然存在 —— 非迁徙鸟类的雌性寿命同样偏短，尽管差距较小。这说明迁徙并不能解释全部问题。
在哺乳动物中，雌性通常比雄性更长寿，一个常被提及的解释是性染色体：雌性为 XX，拥有两条相同的染色体，若一条存在缺陷基因，另一条可以作为备份；雄性为 XY，缺陷基因更容易表达。人类男性随着年龄增长 Y 染色体逐渐退化，也与心脏病、癌症等疾病风险相关。
鸟类的情况恰好相反。雌鸟携带两条不同的染色体（ZW），雄鸟携带两条相同的染色体（ZZ）。吴认为，这可能是雌鸟寿命较短的一个潜在原因，但该研究尚未直接验证这一假设，仍需后续探索。
近年来，栖息地丧失和气候变化导致鸟类数量明显下降。研究团队希望进一步了解，这些环境压力是否会对雌雄个体产生不同影响。
"如果雌性在死前已经成功繁殖，那么寿命较短可能影响不大，" 吴说，"但我们目前还不知道情况是否如此。我们知道栖息地丧失和气候变化是主要原因，但想了解，在人类快速改变的世界中，这些因素是否会让雌性比雄性更难生存。"
这项研究由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资助，论文发表于《英国皇家学会会刊 B》（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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