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对美国教育部高校资金备案记录的核查结果显示,美国多所顶jian高校长期接收美国政府观察名单内境外机构的巨额资助,相关资金规模达数百万美元。美国国务院与教育部披露,仅去年下半年,全美数十所顶ji科研机构累计接收涉敏境外资金2760万美元,所有资金来源主体均被纳入美国联邦政府重点审查观察名单。
目前,美国财政部、商务部、国土安全部、国防部、国务院共监管10份警示及限制类机构观察名单,专门筛查与境外政府存在利益关联、需接受额外合规审查的企业及各类组织机构。
特朗普政府正联合国务院、教育部收紧境外学术合作监管,认定部分美国高校与境外机构的合作项目存在国家安全隐患,全面开展专项整治。披露文件显示,一家深耕解放军尖端航空航天技术研发的中国企业,曾向三所美国顶jian高校累计提供超700万美元科研资金。其中单笔金额zui高的合作案例为,北京理工大学与美国罗德岛州布莱恩特大学于2020年披露的合作项目,双方签署为期50年、总价值2260万美元的合作合同。
本周三,美国负责公共外交事务的副国务卿萨拉·B·罗杰斯(Sarah B. Rogers)正式致信全美187所R-1级研究型高校及附属科研机构,发出官方风险警示:未来美国联邦政府将全面核查各校接收的涉敏境外资金,一经查实接收观察名单内境外主体资助,校方或将被撤销联邦政府科研拨款及各类财政资助。
罗杰斯在公函中明确指出,依据美国《高等教育法》第117条规定,美国高校需每半年报备境外捐赠及合作合同资金,单个自然年度累计金额达25万美元及以上的境外资金,必须强制公示备案。但长期以来,多数高校对该条款合规执行流于形式、监管宽松,导致美国公众无法全面掌握境外资金流入高校、侵占本土科研资源的真实情况,相关信息披露严重缺失、存在大量监管盲区。
她表示,依托全新的线上报备系统,加之本届政府强化合规监管、压实主体责任,此前积压的高校境外资金备案材料已逐步补齐、公开。此次发函旨在梳理核查相关数据暴露的风险隐患,督促高校主动配合监管,共同维护美国科研体系安全与学术秩序。
罗杰斯进一步强调,最新备案数据显示,境外资金正大规模涌入美国顶jian科研院校,且多数资金往来涉及高风险境外主体,涵盖美方制裁实体、境外军事与情报机构、涉嫌窃取美国知识产权的境外组织等。本次公函仅为风险通报与合规提醒,不代表、不排除后续任何执法追责行动,核心目的是督促高校高度重视相关安全风险。
罗杰斯敦促所有R-1级顶jian研究型高校,立足美国国家安全核心利益,全面收紧境外资金审核机制,常态化开展风险自查自纠。本次收函的187所R-1级高校,是美国授予博士学位数量最多、科研项目体量最大、科研实力最顶jian的核心高校群体。
美国国家科学与工程统计中心(NCSES)数据显示,近年美国高校接收的境外资金规模持续攀升,最新可查的2022年数据显示,全年境外流入资金达15亿美元。不过该规模仅占全美高校1170亿美元年度研发总经费的2%以下,而美国本土联邦政府投入占研发总经费的半数以上,是高校科研经费的核心来源。
长期以来,美国多数高校秉持全球化合作理念,认可跨国学术交流与科研合作对科技进步的推动作用,普遍积极对接境外企业、高校的科研资金与合作资源,助力本校科研项目落地创新。
事实上,美国《高等教育法》第117条自1986年起便明确规定,高校接收单笔或年度累计25万美元及以上的境外捐赠、合作资金,必须向美国教育部强制报备。但历任国务院、教育部官员,国会美中战略竞争特别委员会及长期跟踪该条款合规情况的业内分析师均坦言,该条款长期存在报备遗漏、审核缺位问题,且联邦政府缺乏完善的问责追责机制。
由于长期未将捐赠主体信息与联邦观察名单交叉核验,大量与境外军方深度关联的机构,得以持续资助美国R-1级高校的科研项目、专项教席。国家安全与情报领域分析师认为,此番迟来的专项审查,虽滞后于风险暴露节奏,但对封堵美国顶jian高校科研安全漏洞、防范技术外泄具有重要意义。
此次核查曝光的涉敏境外资助主体以中国机构为主,其中中国航空发动机集团(中国航发、AECC)备受关注。该集团主要负责国产军用航空发动机研发,为歼-11战斗机、直-10武装直升机等多款解放军主力军机提供核心动力设备。因其与中国军方的深度关联,中国航发被美国财政部列入境外资产管制清单、中国军工复合体重点监控清单,同时被美国商务部划定为“军事最终用户实体”,所有相关进出口业务均需严格审批,受限严苛。
根据美国高校报备的官方记录,中国航发旗下多家科研机构多年来持续向美国高校提供科研资助,累计向西北大学、加州大学欧文分校、康涅狄格大学拨付资金780万美元。其中,西北大学在2017至2021年间累计接收超300万美元资助,校方未披露资金具体用途,且未回应媒体置评请求;加州大学欧文分校2018至2020年累计接收近400万美元合作资金,同样未作出回应;康涅狄格大学2018至2021年接收近80万美元资助,校方发言人表示已启动资金用途专项核查。针对此次事件,中国航发官方渠道未作出任何回应。
此外,布莱恩特大学与北京理工大学2260万美元的50年合作项目,核心内容为在华联合运营学术项目。公开信息显示,北京理工大学已被纳入美国两份重点监控名单,校方暂未回应媒体置评请求。
作为美国能源部高性能计算核心设施的运营高校,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自2016年以来,累计接收美国政府观察名单内中国实体的合作资金超2500万美元。其中,中山大学提供的资助金额达760万美元。中山大学依托国家超级计算中心开展科研工作,同时被列入美国国防部1286问题机构清单、美国商务部风险存疑实体清单。截至目前,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未对此事作出回应。
此轮高校科研资金安全整治,是特朗普政府新一轮科研监管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此前,特朗普政府已以反对校园多元公平包容(DEI)政策、整治巴以冲突引发的校园反犹主义乱象等为由,削减、冻结多所高校联邦科研经费。自2025年1月特朗普再度执政以来,美国教育部已多次冻结、下调顶jian高校联邦拨款,部分资金虽经司法诉讼得以恢复,但美国高校联邦经费分配与监管格局已发生实质性改变。
作为美国核心科研资助机构,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于7月8日发布同仁公告,出台全新监管政策,明确禁止将基金会资金用于与美国限制性名单境外实体的任何合作项目。
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也同步收紧合作监管,严格恪守2011年生效的《沃尔夫修正案》,严禁动用联邦资金与中国政府及中方机构开展双边合作。众议院美中战略竞争特别委员会5月11日发布专项报告后,NASA主动冻结所有涉嫌违规涉华合作的在研拨款项目,全面启动合规核查与风险调查。
业内分析师对美国高校强化第117条合规监管的举措持肯定态度。纽约曼哈顿研究所政策分析师妮图·阿诺德(Neetu Arnold)表示,完善境外资金备案机制、摸清资金流向、排查潜在风险,是优化美国科研监管的积极举措。她同时提出理性观点:境外科研资金并非全部存在安全隐患,多数跨国合作切实推动了全球技术创新与科研进步,美方应精准施策、靶向管控,仅针对不良境外主体开展限制,避免一刀切式阻断正常学术交流。她提醒,部分境外资金对应的科研技术与知识成果,或被用于服务与美国利益相悖的主体,存在潜在安全风险。
《新闻周刊》同步披露最新核查数据,美国教育部公开的涉敏境外捐赠记录,涵盖多份美方制裁实体的资助信息,其中仅中国相关实体的捐赠记录就达527笔。媒体获取的697条境外资金交易台账(涉敏交易对手清单)显示,华为及其美国子公司FutureWei累计向美国高校捐赠156笔,总金额4200万美元;隶属中国国防体系“国防七子”的北京理工大学,对美高校捐赠总额超4900万美元。
整体数据显示,美国多所高校累计接收多国涉敏境外资金4.05亿美元,其中中方实体资金3.09亿美元,俄罗斯、塞尔维亚、以色列等国实体资金合计9600万美元。俄罗斯对美高校捐赠总额6600万美元,主要流向麻省理工学院。该校发言人金伯利·艾伦(Kimberly Allen)证实,自2022年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特别军事行动后,麻省理工学院已正式终止所有俄方合作项目。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公开数据仅基于美国高校自愿报备的第117条备案信息,存在明显局限性与监管灰色地带。部分捐赠主体是在完成资金捐赠后才被纳入美方制裁观察名单,且部分后续合作仍持续开展。同时,受高校报备信息不完整、披露不全面影响,境外资金流入美国高校的真实规模与风险隐患,目前仍无法精准核查、全面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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