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日本之前,我以为自己挺会扔垃圾的。直到在东京租了房子,房东递给我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垃圾分类指南。我扫了一眼,当场愣住了。
可燃垃圾、不可燃垃圾、资源垃圾、大型垃圾、有害垃圾……这还没完。塑料瓶要把瓶身、瓶盖、标签分开扔,牛奶盒要剪开洗干净晾干再扔,玻璃瓶要把盖子拧掉按颜色分类。每种垃圾一周只收两次,错过了就要等下一轮。我盯着那张表格看了十分钟,默默把手里喝完的饮料瓶塞回了包里。
特别离谱的是扔大型垃圾。你想扔掉一个旧沙发,不能直接搬下楼,得先去便利店买一张“粗大垃圾处理券”,贴在沙发上,再打电话预约回收时间。一张券大概几百日元,沙发太大还得买两张。我一次听说这个流程的时候,脱口而出:“那我半夜偷偷扔楼下不行吗?”
朋友严肃地摇头:“会被监控拍到,罚款,严重的话邻居会报警。”
后来我查了一下,日本有些地方乱扔垃圾可判五年有期徒刑或一千万日元罚款。五年啊,比我大学读的时间都长。
但这种严苛的规则,也确实带来了肉眼可见的效果。日本的街道几乎找不到垃圾桶——是的,你没听错,街上根本没有垃圾桶——但你很少看到地上有垃圾。每个人出门都随身带一个小袋子装自己的废弃物,带回家分类处理。刚开始我觉得这太麻烦了,习惯了之后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回国后的一个月,我把一个矿泉水瓶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等等,这个瓶子应该把标签撕掉才对。
然后我自己笑了。原来被日本式强迫症传染,只需要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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