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拿起竹制的抄纸槽,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一件早已刻进肌肉记忆里的事。
抄纸槽斜斜探入纸浆水面,左右轻晃、前后微荡,借着水的浮力,让楮纤维一层一层均匀地交织在一起。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一张薄而平整的湿纸就已经成型了。
这就是"流し漉き"——日本和纸制作中流传已久的流式抄纸法。核心就在"一浸、一摇、一滤"这三个动作里,全靠手感和经验去控制纤维的分布。没有长年累月的积累,很难真正摸清其中的分寸。
看完演示,手已经痒了。
真正握住抄纸槽的那一刻才发现,看着简单的动作,自己做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力度大了,纸浆直接溢出来;力度小了,纤维堆在一起,厚薄不均。反复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抄出一张勉强像样的和纸。
湿纸晾干之后,对着光看,透出一种柔和的光晕。用指尖轻轻摸过去,纤维的纹理清晰可感。那种亲手做出一样东西的踏实感,是买任何纪念品都换不来的。
说到美浓和纸为什么能做到薄而有韧性,绕不开一条河——长良川。
这条河滋养了美浓和纸上千年。河水矿物质含量低,抄出来的纸纤维韧性好、手感温润,才有了人们常说的"薄如蝉翼、韧如丝帛"的质感。
沿着长良川河岸慢慢走,远处是卯建古街的老房子和连绵的山影。阳光落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岸边挂着和纸灯笼,和古街的建筑一起,安静地待在那里。
不赶时间的话,就在河边多站一会儿。那种安静,本身就是一种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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