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南部的海岸线上,有一个地方叫伯恩茅斯。这里有一所不大的艺术院校,名字念起来有点长——伯恩茅斯艺术学院。
如果非要在地图上给它一个定位,你可以记住两个坐标:距离沙滩的步行时间,十分钟;距离伦敦的火车时间,两小时。
很多学生来这里报到的那天,放下行李做的一件事不是去熟悉教学楼,而是穿过小镇,走到海边。站在栈桥上看着英吉利海峡灰色的浪涌上来,才确认自己真的到了一所靠海的学校。
伯恩茅斯艺术学院不是一所综合性大学。它不教你数学、物理、历史,它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艺术、设计和媒体上。这种专注带来的结果是——校园里每一间教室、每一台设备、每一个老师,都在为同一件事服务:把你脑子里那个模糊的视觉想法,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作品。
这里的专业设置很“窄”,但每个都挖得深。动画、电影制作、摄影、插画、时装、舞台设计、模型制作、平面设计……几乎全是动手的方向。尤其是动画和电影,在英国业内有一个默认的认知:伯恩茅斯艺术学院的毕业生,是直接能进工作室干活的那种。不夸张地说,伦敦许多后期制作公司、动画工作室的招聘负责人,每年会专门来这里看毕业展。
但这所学校不喜欢把“就业率”挂在嘴边。它更在意的是:你做的作品,有没有自己的声音。
聊一个具体的场景。
走进学校的电影工作室,你会看到一整面墙挂着各种大小的监视器,旁边是调色台、剪辑机位、声音混录设备。学生拍完一个短片,可以在这里完成从粗剪到最终输出的全部流程。器材借用也很简单——不需要层层审批,只要提前预约,RED摄影机、阿莱灯光、专业录音设备都可以借到手。
更让人在意的是这里的工作坊文化。舞台设计专业的工作间里堆着各种材料——木材、泡沫板、布料、石膏、金属丝。你经常能看到一个学生趴在地上切割泡沫板,旁边另一个在用热胶枪固定微型建筑的骨架。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聊,聊的不是理论,而是“这个角度光线怎么打”“这个材质质感能不能再糙一点”。
有人在旁边经过,偶尔停下来看一眼,说一句“这个结构有意思”,然后继续走。这种随意的、不经意的交流,比课堂上的点评有时候更管用。
伯恩茅斯艺术学院还有一个不太起眼但很实用的设置:它的预科课程和本科课程是打通的。很多学生先读一年预科,在那一年里尝试不同的方向——动画、插画、摄影、纺织——然后找到自己真正想走的那条路,再升入本科。这给了很多人一个“试错期”。不用一开始就选定终身,可以用一年时间四处碰一碰,看看哪个方向让自己愿意熬夜。
有个毕业生回忆:“我预科时做了三个月的陶瓷,发现自己对泥土的耐心远不如对屏幕的耐心。转到数字媒体之后,所有东西都顺了。如果直接读本科选了陶瓷,可能一年后就退学了。”
再来说说伯恩茅斯这个小镇。
它不是那种游客扎堆的旅游城市,但有一条绵延七英里的沙滩,有维多利亚时代的码头,有沿着海岸线伸展开的公园。冬天的时候海风很大,但晴天的时候阳光洒在水面上,整个海面像被磨过的银器。
在这里上学,你的生活节奏会不太一样。早上如果没课,可以带着素描本去海边坐一个小时。画海浪的形状、画海鸥的翅膀、画远处帆船上的人。下午上完课,从工作室出来,骑自行车十分钟到西崖,看日落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晚上回到宿舍,把白天画的速写翻出来,挑几张发到社交媒体上。
有人觉得在海边上学只是一种环境福利。但在伯恩茅斯艺术学院,海是创作素材。很多学生的毕业作品里都能看到海——不是直接画海,而是海的颜色出现在调色盘里,海的节奏渗透进剪辑的呼吸里,海的那种空旷和孤独感体现在装置的空间布局中。
你很难说清楚是学校影响了他们,还是海影响了他们。但结果是,这里的作品总带着一点盐分。
说点实在的信息。
伯恩茅斯艺术学院是英国为数不多的纯艺术类公立大学之一。它的学位由本校颁发,而非挂靠在某个综合大学名下。在英国的艺术院校里,它的规模不算大,本科加研究生一共四千人左右。这意味着你在校园里会反复遇到同一批人——在工作室里、在食堂里、在海边的长椅上。这种小规模的好处是:你很容易认识人,很容易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很容易在走廊里碰到导师然后聊上一个小时。
学费在英国艺术院校中属于中等水平。生活费比伦敦低不少,伯恩茅斯的房租和日常开销大概是伦敦的三分之二。如果你预算有限但又想去一所正经的艺术院校,这里是值得认真考虑的选择。
最后说一个细节。伯恩茅斯艺术学院的毕业展叫“AUB Show”,每年夏天举办。那天整个校园会对外开放,画廊、工作室、放映厅全部打开,家长、朋友、行业人士挤满了走廊。但最打动人心的一个画面,不是那些精致的作品,而是每个展位旁边站着的学生——他们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或者拿着自己做的模型,有点紧张,又有点骄傲地看着来往的人。
有人在他们的作品前停下来,问了一个问题。他们开始讲,眼睛里有光。
如果你也在找一个地方,让你做的东西能被认真看见,那伯恩茅斯艺术学院或许会出现在你的清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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