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揭晓那天,很多人愣住了。
获奖者之一杰弗里·辛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物理学家。他是剑桥心理学毕业生,是爱丁堡大学人工智能博士,是做了半年木匠又重返校园的“学术浪子”,是多伦多大学一位因腰伤常年站着讲课的老教授。
76岁的他,手捧两座zui高荣誉——图灵奖与诺贝尔奖。
而比起这些头衔,更令人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他的四十多位博士生,几乎个个成了AI领域的执牛耳者。OpenAI前首xi科学家Ilya Sutskever,苹果AI前总监Ruslan Salakhutdinov,计算机视觉经典教材的作者Richard Szeliski,剑桥大学机器学习教授Carl Rasmussen,牛津大学统计系教授Yee Whye Teh……
这个名单还在延续 。
他不是那种把学生推上生产线、批量授予学位的导师。四十年,四十个博士——平均一年一个。每一个都像是被他精心选中的“火种”,散出去,各自照亮一片天地。
所以问题来了:这些人是怎样被选中的?如果今天的你梦想成为辛顿的学生,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答案可能和你想象的很不一样。
一、一个令人意外的真相:他几乎不收“标准意义上优xiu”的学生
先看几个案例。
Ilya Sutskever,后来被奥特曼称为“这代人中最聪明的大脑之一”,当年从以色列到多伦多大学时,是个连英语都带着口音的年轻人。他不是名校光环加身的优等生,但他脑子里装着对神经网络近乎偏执的信念 。
Alex Krizhevsky,AlexNet的第yi作者,那篇2012年引爆深度学习革命的论文是他和Ilya在辛顿指导下完成的。他是什么背景?不是什么AI神童,只是一个愿意坐在电脑前一遍遍调试代码、把想法烧成实验的人 。
还有更早的Richard Zemel、Radford Neal、Brendan Frey——这些人如今各自是一方学术重镇,但当年走进辛顿实验室时,没有人手里握着“未来图灵奖得主学生”的剧本 。
辛顿挑学生,不看你的简历是否平整如镜,看你眼睛里有没有那团火。
他曾直言不讳:“很多本科生决定了他们想读什么专业,但对我来说,有一个我真正好奇的问题——大脑是如何工作的。这个问题从我16岁一直追到今天。”
你要让他相信,你也有一个这样纠缠你多年的问题。
二、他走过的“弯路”,是识别同类的地图
如果你去翻辛顿早年的履历,放在今天的留学申请语境里,简直是一份“劝退范本”:
剑桥大一,修物理和生理学,读不下去,退学;转哲学,拿了成绩,又转心理学;毕业了不想搞学术,跑去当木匠;六个月后发现自己成不了顶ji木匠,才回心转意念博士。
博士期间选的是神经网络——1970年代,这方向是学术界的“天坑”。导师劝他,同学笑他,连经费都申请不到。他硬着头皮读完,毕业后在英国找不到工作,远走美国,又因为反感里根政府拿国防经费资助AI研究,1987年赌气北上加拿大 。
这一系列在别人看来“把路走窄了”的选择,辛顿自己的评价是什么?
“回想起来,虽然当时看起来完全是混乱的,但学习物理学、生理学、哲学和心理学都为我后来所做的事情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但在当时,它看起来就像一团糟。”
他给新生的建议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如果你的大学开端很混乱,别担心。”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辛顿眼里,那种过早“定型”的优xiu、每一步都踩在点上的完美规划,反而是可疑的。一个从来没迷路过的人,很难真正理解探索意味着什么。
所以如果你想成为他的学生,不必遮掩自己走过的弯路。你曾经因为好奇而“绕远”的那些经历,恰恰可能是他识别你的密码。
三、通往辛顿实验室的真实路径(虽然这条路正在关闭)
我们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辛顿已经76岁了。
他在2023年从谷歌离职,理由是“想自由地谈论AI的风险”;他因腰伤常年站立工作,长途飞行已是一种折磨;他目前是多伦多大学荣休教授、向量研究所首xi科学顾问,但已经不再像二三十年前那样批量招生 。
今天的你,几乎没有可能通过“申请-录取”的标准流程成为他的博士生。
那扇门正在缓缓关上。但这不意味着那条路径没有意义。
辛顿实验室四十年培养40个博士,真正重要的不是那40个学位,而是他们被识别的方式。
这条路径由几个关键节点组成:
第yi站:多伦多大学计算机科学系。
这是辛顿执教三十余年的地方,也是绝大多数学生的起点。不是每一个多伦多大学计算机系的学生都能跟他,但跟他的人几乎都从这里经过 。
第二站:向量研究所。
2017年成立,辛顿任首xi科学顾问,这里承接了他在多伦多大学的学术衣钵,是深度学习的重镇 。
第三站:足以让他注意到你的“信号”。
翻阅辛顿学生的履历,你会发现一个共性:他们不是在申请时才出现在他面前的。
有人是在他的课上提出了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问题;有人是在他组织的研讨会上展示了尚未发表的实验;有人是在他困惑于某个数学推导时,递上了一张写满思路的草稿纸。
辛顿自己承认,他不擅长读论文,容易分心,他的学习方式是“先解谜,再阅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一个让他困惑的问题,你比他先找到了解法——这是最能击中他的信号。
四、如果今天你仍想成为“辛顿的学生”
现实的答案是:你大概率拿不到那个学位了。
但如果你愿意把“成为辛顿的学生”重新理解为“像他的学生一样被塑造”,那扇门并没有关。
第yi,找到你16岁时就纠缠至今的问题。
辛顿16岁开始追问大脑如何工作,76岁拿到诺奖后说:“这仍然是那个问题——我们仍然不理解大脑是如何工作的。我们比过去知道得多得多,但我们仍然没有真正了解。”
你不需要现在就有一个宏大的命题。你只需要有一个让你睡不着觉、让你在别人都觉得“这有什么好研究的”时仍然放不下的问题。
第二,放弃“弯道超车”的幻想,接受“路径混乱”的正常性。
辛顿从不讳言自己的数学短板。他曾说:“我数学不好,也不喜欢阅读,但我一直对事物充满好奇。”
这当然不是鼓励你放弃基本功,而是提醒你:你不需要先成为“完美的学生”,才有资格追求真正的好奇。 你完全可以像他一样,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磕磕绊绊,但始终没放下那个核心的谜题。
第三,寻找你的“多伦多”。
对辛顿来说,多伦多大学是那个让他在学术边缘地带存活下来的庇护所。1987年,他因为政治理念离开美国,加拿大高级研究所和多伦多大学接纳了他,给了他三十年不受干扰的研究环境 。
对你来说,“多伦多”不是一个地名,是那个愿意为你的非主流好奇心提供土壤的地方。它可能是一所不以排名见长的学校,可能是一个年轻导师的实验室,也可能只是一个让你能安心读两年书、没人笑话你“做这个有什么用”的研究环境。
第四,把你的好奇心翻译成别人看得见的“输出”。
辛顿的学生们当年未必知道自己正在创造历史。他们只是在研讨会上报告、在草稿纸上推导、在黑板上画那些在当时没人看得懂的神经网络结构。
不要等“完全准备好”才让世界看见你。 开一个博客,写你的思考;在GitHub放你的代码;去参加你仰望的学者的讲座,坐在第yi排,问他一个你真的困惑的问题。
辛顿自己当年在剑桥也是这么做的——他问了很多问题,转了很多专业,走错了很多路,然后在某一天,发现自己积累的所有“无用功”突然连成了一条线。
写在最后
2018年,辛顿获图灵奖时,有人问他给年轻研究者什么建议。
他的回答异常朴素:“追随你的好奇心。”
这不是一句励志鸡汤。这是他花了五十年验证的唯yi方法。
他的家族谱系里有逻辑学家布尔、小说家伏尼契、经济学家克拉克、地理学家埃佛勒斯——那个名字被用来命名珠穆朗玛峰的人。他本可以沿着任何一条显赫的家族路径走下去,但他选择了那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方向 。
而正是这个选择,定义了今天的人工智能。
所以你问我:如何成为杰弗里·辛顿的学生?
我的答案是:你不需要成为他的学生。你需要成为像他那样,对自己16岁时的问题保持忠诚的人。
如果这条路恰好把你带到多伦多,带到他面前,那是你们的缘分。
如果没到,你也会在别的地方,成为别人的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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