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兰的私校看长期项目,落在材料上的,其实不是那行写了多久,而是这段日子在记录里留下的形状。同样一个跟了一段日子的兴趣项目,有的只剩几张结课照片和一页总结,有的却能看见中间哪阵子停了、哪回改了做法、后来自己接手了哪一块。筛选的人心里有几格:时间有没有留下连续的痕迹、投入是不是顺着一条线往下走、人在里头的角色有没有往前挪。这几格都不看形容词,只看能对上的具体东西。到了面谈,泛泛问一句做了什么,也换成了指着某一次记录往下问。新西兰中学阶段的孩子把这几格走一遍,哪一段撑得住细问、哪一处会答空,自己先掂量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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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痕迹这一格
几次记录之间的间隔说明什么
时间这一格,先看记录与记录之间隔了多远。一个真正跟下来的项目,几次记录不会挤在同一阵子:头一回起意、中间试着做、隔一阵再补、后来收尾,日子散得开,日子与日子之间的空档也说得清是为什么。反过来,若一整段只留下末尾几天的东西,前面大片空白,就很难看出这中间是怎么长过来的。看的人未必在意隔了几天,却在意空档有没有交代:是学期里忙别的去了,还是卡住了先放一放。把间隔连同原因一并留在记录里,时间才不是一行干巴巴的起止,而成了能读下去的一段过程。
中途停过的地方怎么接上
长期项目几乎没有一路顺下来的,停过一阵反而正常,要紧的是停的地方怎么接回去。记录里若某段忽然断了,后面再出现时,能不能看出接上时做了什么:是换了做法重新来,还是把先前搁下的那一步补完,或是发现原来那条路走不通、另起了一个小方向。接得上的痕迹恰恰说明这段经历里有过判断,不是照着排期往下淌。怕的是断口两边对不上,前面停在哪、后面从哪起,中间没有一句话连着;那样时间再长,也只是两段拼在一起。
同一件事在不同阶段的写法变化
再看同一件事在前后几回里是怎么写的。起步时多半记的是看到了什么、跟着做了什么,句子里都是具体的动作;到后面,若开始出现为什么要这样、换个法子会不会更好、这一回比上一回改了哪一处,写法就变了。这种变化不是文笔变好,而是人在项目里的位置变了:从照着做,到开始琢磨怎么做。筛选的人翻几页记录,常靠这个看出投入有没有真沉下去。若从头到尾每一回都停在记流水,日子再长也难看出长在哪儿。把前后几回并在一起读,变化的那一处自己会冒出来,不必额外替它加一句总结。
二、投入是不是连成一条线
看同一条线索有没有往下走
连续性这一格,看的是有没有一条线索从头贯到尾。长期项目里常有个一直没放下的念头:想弄明白某件事、想把某个做法试成、想守着一处看下去。后面每一次动手,多少都该和这个念头对得上——这一回是顺着上回没做完的往下走,还是被别的东西带开了。对得上的,几次记录连起来像一条道;对不上的,就成了一串各自热闹的片段。看的人不要求每条支线都收回来,却会留意主线有没有断:中途岔出去做过别的不要紧,要紧的是后来又回到了哪一步、带着什么新东西回来。
换过方向的话,转向处有没有交代
真换过方向的,也不用藏,转向处交代清楚就站得住。兴趣项目做着做着改了题,很常见:原先想观察的没条件继续,或是做了一半发现另一处更值得看。要紧的是记下为什么转、旧的那一摊怎么收、新的这一摊从哪起、有没有哪样东西是从前一段带过来的。有这几句,方向变了也仍是一条线,前后接得上;没这几句,前后就成了两个不相干的项目硬凑在同一份材料里。筛选的人并不忌讳改方向,忌讳的是改得没个说法,让人分不出这到底是一段长跑,还是几次起意的拼盘。
零散几次和持续跟着的分别
这一格最容易看走眼的,是把几次零散活动当成长期项目。周末参加过一回、假期做过一次、又凑了一场展示,摆在一起日子也铺得挺开,可彼此之间没有往下走的关系,各做各的。持续跟着不一样:后一回总踩着前一回留下的东西往前走,哪怕中间隔了空档、改过做法,那根线还在。分别不在次数多少,而在有没有积累——有没有哪一样是上一回没有、这一回才长出来的。整理材料时与其把次数排得满,不如挑出两三处这样的积累点写清楚:从头一回的那个念头,到后来哪一步真的往前挪了。
三、角色与判断有没有往前挪
从跟着做到自己定一小块
角色这一格,看人在项目里有没有往前挪。起步时多半是跟着:别人定好题目、分好步骤,自己照着完成那一环。跟到后来,若能看出有哪一小块是自己拿的主意——这份材料怎么选、这一回先看哪一处、下一步改成什么做法——位置就变了。变化不必大,哪怕只是把某一回的记录方式自己定下来,也是从执行往判断迈了一步。筛选的人留意的正是这种不起眼的挪动:它说明孩子不只是待在项目里,而是开始对项目有了自己的处置。整理时把这几处自己定的地方点出来,光讲参与得久,也衬不出这一层。
卡住时改了哪个做法
还有一处能看出角色的,是卡住的时候。项目做长了总会碰上走不动的地方:原先的办法不灵了、约好的条件变了、某一回的结果和想的不一样。这时候是原样硬撑、悄悄绕开,还是停下来换了个做法,记录里其实留着痕。改过哪一步、为什么改、改完那一回变成什么样,这几句最见分量。一路顺当的部分看不出什么,恰是这些转弯能显出孩子认不认得出卡在哪、肯不肯动手调。筛选的人不指望每个坎都迈得漂亮,留一两处这样的转弯,角色这一格就有了实打实的落点。
记录里能不能看出判断在变
把前后几回的记录并着读,还能看出判断有没有变。头一回觉得该这么做,到后一回改成那么做,中间多半有个理由:上回那样试下来不顶用,或是看到别处一个例子,想法跟着转了。这种前后不一致不是毛病,恰是长线项目里该留下的东西——它证明人不是一开始就定死了,而是边做边调整。怕的是所有记录说法齐整、从头到尾一个调子,看着干净,却像事后一次写成的。整理时不必把改过的痕迹抹平,标一句哪回改的、因什么改,判断往前走的那一截就露出来了。
四、面谈里把泛泛的问题换成具体的
把做了多久换成问某一次的记录
到了面谈,泛泛的问题该换成具体的。问做了多久,答得出的无非一个起止;换成问某一回——哪次记录里写着停过一阵,那阵子后来怎么接上的、当时手上在做哪一步,话就落到具体的那一天上了。奥克兰私校的面谈里,这类指着一处往下问的方式很常见,因为空泛的回答谁都讲得顺,落到某一次才看得出是不是真做过。准备的时候,把材料里几处带日期、带转折的记录挑出来,各想一遍当时是什么情形;被问到时不必背,顺着那页就能讲下去。
把有什么收获换成问一处改动
问有什么收获,也容易得到一句放之四海皆准的话。换成问一处改动,就落到实处了:哪一回把原来的做法换了、换之前卡在哪、换完那一回和上一回差在哪儿。这类问题没有现成答案,得回到当时的情形里才答得上,答得出就说明那段经历是顺着做过来的,答不出也正好露出哪一段其实没沉下去。准备时把项目里两三处改动各理成几句话,不写感想,只写改了什么、为什么改;面谈里无论被问到哪一回,都有具体的东西可接。收获不必自己夸,改动摆在那儿,听的人自己会掂量。
让回答能落到某条时间痕迹上
面谈里的回答,要能落到某一条具体的痕迹上,别停在感受。说自己对这件事有了耐心,不如指出是哪一回反复试、哪一页记着改了几遍才成;说投入得深,不如说清中间那段空档为什么停、后来从哪一步接回去。每个说法后面都跟得出一处能对上的记录,这段话就立得住。准备时不妨把常会被问到的几句话列出来,逐句问自己:这一句,材料里哪一页撑着它。撑得住的留着细讲,撑不住的要么补记录、要么干脆不讲。这么过一遍,面谈里说出去的每句都落得到具体那一页,时间留下的那些痕迹也才算真用上了。
结尾
长期项目摆到奥克兰的私校面前,作数的从来不是那行时长,而是时间在上头留下的几格痕迹:记录之间的间隔有没有交代、停过的地方怎么接回去、同一件事前后写法变没变;再顺着看投入是不是连成一条线、换过方向时转向处说没说清、角色有没有从跟着做挪到自己定一小块。到了面谈,这些格子又换成一个个具体的问题,问某一回的记录、问某一处改动,答话都得落得到具体那一页。中学阶段把这几格自己先走一遍,哪一段撑得住细问、哪一页还空着,就都摆在了明处;补得上的补记录,补不上的就少讲。这么整理过的经历,时间长短就不紧要,留得下的痕迹自己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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