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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1日，日本全国放假一天。按照法律定义，这一天是“建国纪念日”，旨在“追忆建国之事，培养爱国之心”。但如果你问一个日本人“今天是国庆节吗”，多半会得到一个困惑的表情。有调查显示，八成日本人不知道这一天是日本的“国庆日” ，年纪越轻越茫然。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低调”的国庆节了。
故事要从日本的首部史书说起。据《日本书纪》记载，初代天皇神武天皇于公元前660年“辛酉年春正月一日”即位，统一日本，建立国家。明治政府成立后，将这一神话日期换算为阳历，定在2月11日，命名为“纪元节”，作为国家的重要节日加以庆祝。
不过，历史学家们大多认为，神武天皇本身就是一个传说人物，他的“即位”并没有史实依据。但这并不妨碍明治政府将其打造为凝聚国民的精神符号。二战前，全日本的政府机关和学校都会在这一天举行隆重的庆祝活动，天皇被神格化，“万世一系”的国体观念深入人心。
1945年日本战败，美国占领军对日本进行民主化改造。“纪元节”因为与天皇神格化、军国主义紧密绑定，被指违背“主权在民”的战后宪法原则，于1948年被正式废止。
然而，废止一个节日容易，抹去一种情结却很难。1951年前后，恢复这一节日的呼声开始出现。此后十余年间，相关议案九次提出、九次成为废案，足见争议之大。支持者认为这是日本固有的传统节日，反对者——尤其是日本共产党和左翼人士——则坚持认为这是在“复活战前的纪元节”，是为天皇制和军国主义招魂。
直到1966年，佐藤荣作内阁才以妥协的方式达成方案：节日恢复，但不叫“纪元节”，也不叫“建国纪念日”，而是加了一个“の”字，定为“建国纪念の日”——“纪念建国的日子”，而非“建国的那一天”。这个微妙措辞的意思是：我们只是纪念“国家建立”这件事，而不是断定国家就是那一天建立的。1967年，这一节日正式成为国民法定假日。
即便如此，围绕这一天的争论从未停息。每年2月11日前后，日本右翼团体举行庆祝集会，街头宣传车播放军国主义音乐；与此同时，左翼市民团体则召开“反思集会”，质疑天皇制和战争责任。
政治人物的态度同样敏感。2014年，安倍晋三成为首位在“建国纪念日”发表祝词的首相，此后连续多年致辞，倡导“培养爱国之心”。而在安倍之前，政府长期避免官方主办庆祝活动，仅对民间仪式提供“后援”。
对普通日本人而言，2月11日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休息日。它的存在感远不如新年、黄金周，甚至不如情人节——毕竟2月14日紧随其后，商家的宣传声势要大得多。一个承载了神话、战争、争议与妥协的节日，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日历上，大多数国民对它视若无睹。
这或许正是日本社会对待历史态度的一个缩影：有些记忆被刻意保留，有些记忆被悄然淡忘，而更多的，是在“纪念”与“忘却”之间，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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