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日本的神社,你很难忽视那一面面挂满木牌的木架。五颜六色的木牌上,有人用毛笔工整地写着“家内安全”,有人画着可爱的动漫角色,还有人用汉字夹杂平假名祈求“恋爱成就”。这些木牌就是绘马,它们是日本人与神明沟通的朴素媒介。
绘马的起源可以追溯到遥远的古代。那时,马被视为神明的坐骑,人们在祈愿时会献上活马。奈良春日大社至今仍保留着当年献马的马厩遗址。然而,活马过于贵重,并非人人负担得起。于是,人们开始用木马、土马代替,再后来,干脆在一块木板上画一匹马——这便是“绘马”之名的由来。从活马到画马,这种变迁本身,就透着一种务实的智慧。
今天的绘马早已不再拘泥于“马”的形象。神社的绘马板上,图案五花八门:姻缘神社画着红线相连的男女,学业神社印着铅笔和书本,甚至还有神社推出印有当地吉祥物的限定款式。一面绘马架,就是一部微缩的当代日本愿望图鉴。
绘马的书写也自有其道。正面通常绘有图案,背面才是许愿的地方。传统的写法是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愿望,有人还会添上地址和年龄,仿佛填写一份寄往神界的挂号信。这些愿望五花八门——就职、安产、病愈,还有“希望今年能脱单”这样直白的心声。有趣的是,许愿者往往并不把绘马带走,而是留在神社,由神职人员定期统一奉纳。把愿望“留在那里”,或许正是放下执念的一种仪式。
绘马文化,或许不在于“灵验”与否,而在于它为普通人提供了一个将内心言语化的契机。在说出愿望的那一刻,愿望本身便获得了某种庄重。如果你有机会走进日本的神社,不妨也买一块绘马,不必拘泥于格式,只需写下你心中的那句话。挂上去,然后转身离开——像把一封信交托给风,而风知道该往哪里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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