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澳洲研究型硕士时,研究计划里难写的,常常不是方法或文献,而是起手该立一个什么样的问题。做过小课题的人手里其实有现成的种子:当初为了把事做下去写下的那个问句。只是小课题里的问题多半停在这一处、这一批、这一次,研究计划要的问句却得罩得住一类情形、经得起换个条件再问。两者不是两回事,是同一个问题站在不同层级上。把旧问句定级,看清它问到了哪一层、够不着哪一层,再一步步把它抬上去;原来采集与分析的那套办法顺着沿用,旧记录也跟着换了角色。这样长出来的问题,从哪一步升起、靠哪几份东西撑着都摊得开,不必另起炉灶编一个漂亮却悬空的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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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先把小课题里那个问句定级
把当初写在开头的问句原样找出来
翻回小课题刚起手时那几页,把当初写在开头的问句原样抄出来,别顺手改成后来显得更体面的版本。课程作业、实训小结、结题报告里常留着一行当时用来给自己定范围的话,那就是种子。抄的时候连它带着的限定一起抄:哪一处场景、哪一批材料、哪一段时间、针对哪个具体对象。这些限定当初是帮你把事做小的,如今正好用来看清问句站在哪一层。若当时压根没写成一个完整问句,就照结题时回答的那个问题倒推一句,并注明是补记的,别和原始记录混在一起。
看它问的是发生了什么还是为什么这样
把抄出来的问句归一下类。有的问的是发生了什么、有多少、怎么分布,落点在描述;有的问的是为什么会这样、换个条件还成不成立,落点在解释。小课题为了收得住,多半停在前一类,描完一批材料的样子就收口。这两类没有高低,只是层级不同:描述型问句给出的是一处情形的画像,解释型问句要处理的是关系与条件。定级就是看清自己那一句停在哪一类,别因为写得像研究口吻就误当成已经问到了机制。分不清时,看它能不能被一份新材料推翻——只描一处、无从推翻的,通常还在描述层。
标出它当时够不着的那一层
定完级,把问句够不着的那一层单独写一行。比如当初只描了一处场景里某种做法的效果,没碰换个场景还成不成立;当初只比了两组的差别,没说这个差别靠什么条件维持。这一行不是检讨,是往后抬问题的着力点:研究计划里那个更大的问句,多半就长在这几处够不着的地方。写的时候尽量具体,别落成范围不够广这类空话,而要写成还差哪一类情形没纳入、还差哪一个条件没检验。把这行摆着,后面变形就有方向,不会漫无边际地把题目撑大。
二、把问题抬到研究计划用的层级
把限定条件放宽一格,问句会变形
抬问题从放宽限定开始,一次只松一格。当初锁死了一处场景,就试着把场景换成同类的另一处,看问句还问不问得动;当初限定了一批材料,就问换成另一批、结论还站不站得住。限定一松,原来那句描述往往会自己长出条件的味道:从这处是什么样,变成这类情形在什么条件下呈现这个样。松的时候别一次全放开,一格一格来,每松一格都把问句重写一遍,前后几版并排留着。这样看得见问题是被哪一处限定卡住的,也免得改动太大、把原来能做的东西一并丢掉。
把对象从一个样本换成一类情形
再把问句里的对象换个说法。小课题里常指着某个具体的班、某家店、某段流程、某一次活动,研究计划里的对象得是一类情形:不说这一个,说具备某几个特征的那一类。换的时候给这类情形划一条能判定的边界——具备什么算在内、缺哪条算在外,别用相关领域这类含混的框。边界一清楚,问句就从盯住单点变成覆盖一类,后面选材料、定方法也有了依据。原样本不必扔,它正好是这类情形里已经摸过的一个实例,留着当对照。
让问句带上可检验的关系
抬到这一层,问句该带上一句能检验的关系了。把两类量或两种情况摆成一句话:某一条件变化时,另一头会不会跟着变、往哪个方向变。这样的问句才有可被材料支持或被推翻的余地,也才配得上后面写方法、写预期结果。写的时候把关系的两头指名,别用影响、作用这类谁都能往里装的词;再顺手想一下,假如关系不成立,会是什么样子,能不能认出来。一个问得出反面的问题,比一串听上去宏大却无从下手的句子扎实。到这里,旧问句已经从描一处,长成了问一类情形里的一条关系。
三、方法怎么从旧课题里沿用过来
哪一步采集动作能原样搬
问题变了形,原来那套办法不必推倒重来,先挑能原样搬的。小课题里怎么选材料、怎么定观察或记录的单位、怎么把一份原始东西整理成可比对的样子,这些采集层面的动作通常和问句层级关系不大,换个对象照样能用。把它们一条条列出来,逐条问一句:换成一类情形之后,这一步还做得动吗、口径会不会变。能搬的照搬,连当时用的记录格式一起留着,前后两轮才对得上。挑完会发现,真正要改的只是少数几步,整套做法的地基还是旧的,这比从头设计一套省事,前后也接得上。
问题变大后哪一步要加控制
要改的那几步,多半集中在控制上。原来的问句只描一处,少有别的因素来搅;换成一类情形、又带上关系,就得想清楚哪些条件要按住、哪些差异得记下来,免得把别的原因误当成那条关系。比如同类情形之间在规模、时段、来源上本来就不齐,要么把它们限定齐,要么量下来当作对照写进分析。加控制不是把方法弄复杂,而是让问句里那层关系有干净的检验环境。每加一道,都注明是为哪一头关系加的,别堆一堆说不清用途的步骤。
把前后两轮的分析口径对齐
采集能搬、控制加上之后,还有件细活:把两轮的分析口径对齐。同一个词在小课题里怎么算、在新问句里还按不按这个算法;同一类材料当初归到哪一档、这回归到哪一档;比的是差值还是比例,前后得一致。口径一岔,旧记录就没法拿来和新取的数放在一起看,前面那些沿用也白搭。做一张简短的对照,左列写旧做法、右列写这轮怎么定,有改动的地方标一句缘由。这张对照既是给自己校对的,也是研究计划方法部分现成的底子,写起来不用凭记忆拼。
四、旧证据在新问句下重新定位
旧样本当预观察而非定论
问题抬到新层级,旧数据的身份跟着变。当初那批材料是用来回答描述型问句的,结论也只在那批里成立;如今问的是一类情形里的关系,它们就不再能当定论,而更适合摆成预观察:提示某个方向可能值得看、某条关系大概长什么样,够用来定方法、定取数点,不够用来下判断。把这份身份变化明写下来,旧记录既没浪费,也不会被误当作大结论的证据。分寸拿捏住了,整份计划里哪些是已看到的迹象、哪些是有待检验的推断,一眼分得开。
给新层级的问题预留取数位置
旧记录只能当预观察,新问句要站住,就得有它自己的材料,起手时先把取数位置留出来。按那条关系的两头想:要认出条件变化,得记哪一类量;要认出另一头跟着变,又得记哪一类量;这两类量从哪来、以什么单位记、隔多久取一次,先列成空表。空表不是还没做的事,而是研究计划里方法章节的骨架,也让人一眼看出这个问题有没有落地检验的路径。留位置时顺带核一遍,别让需要的量当初那套采集动作压根取不到——真取不到,就得回头再调那几步控制。
把已知什么与要补什么列成两列
收尾时把整件事摊成两列。一列写小课题已经给了什么:原问句、能搬的采集动作、旧记录当预观察能提示到哪一步、前后对齐的口径;另一列写新层级还缺什么:放宽后的限定、一类情形的边界、那条待检验的关系、空表里要补的量、加上的控制。两列并排,中间用箭头标出哪一格旧料能直接填、哪一格得新取。这份对照让研究计划里的问题、方法、材料三块各自有出处,也把项目经历和研究计划之间的接口摆成了能一项项核对的东西,不必靠一句含混的话带过。
结尾
把小课题接进研究计划,费功夫的不是换个更漂亮的题目,而是让那个旧问句一级一级长上去:先认清它停在描述还是解释,再放宽限定、把对象换成一类情形、给问句装上一条可检验的关系。问题抬到哪一层,方法就跟着改到哪一步,采集能搬的照搬,控制该加的加,口径前后对齐;旧记录不必扔,换个身份当预观察,新层级要用的量另留出空表。这么走一遍,研究计划里的问题不是凭空拟出来的,方法不是照现成格式填的,材料也有各自的出处。做过的小课题因此不只是履历上的一行,它成了那条问题的起点,从哪升起、靠什么撑住,都摊得开、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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