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学日硕和教授打交道,绕不开一个现实:你说自己做过田野访谈,对方想看的往往不是一句做过,而是这段田野到底留下了什么、能不能拿来核。把材料按证据形态分开留,过程痕迹记下访谈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结论载体记下判断怎么从素材里长出来,他人佐证让旁人能替这段经历的真实性作证;三类各归各,到了和教授沟通的不同环节,该取哪一类、取多少,心里就有谱。留得清楚,后面对话才有东西可依,不必临时靠印象去圆,也不必把一段田野反复讲成同一个笼统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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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过程痕迹:让这段田野怎么走下来看得见
田野笔记按版次和日期留,别抄成干净稿
田野笔记尤其怕事后重抄。当天随手写下的、带着犹豫和涂改的那版,记着现场当时真实的分寸;后来重抄成通顺的稿子,这些分寸反倒被抹平了。留的时候按日期排好,每次补记都另起一版、标明补在哪一天、因何补,不要把几次观察揉成一段通顺的回顾。笔记里那些当时没看懂的片段、记错了又划掉的说法,正是判断后来会变的地方,抹掉了反而看不出研究是怎么往前挪的。社会学里的田野,价值常在过程本身;教授若问起某个细节是怎么注意到的,能翻出带日期的原页才答得下去,一句我观察过就接不下去了。笔记连同涂改一起留着,就是给往后每一次追问备好底。
访谈提纲改了几版,为什么改
提纲的迭代是另一类要紧的过程痕迹。头一版问了什么、聊过几个人之后删了哪几问、又添了哪一问、添的时候是卡在哪句答不上来,把这几版并排放着,改动的原因各注一行,研究的推进就有了形状。不少人只留终稿,结果提纲看起来一开头就那么周全,反而失了真实:社会学访谈里,问法会跟着现场变,某个词受访者听着别扭就换掉、某条线聊不下去就收窄,这些调整恰是懂不懂田野的凭据。教授回问方法时,反复申明自己认真反倒接不住这类追问;能指出第几版因哪次访谈改了哪一问,方法就落在了实处。改动留痕,也是在替后来的判断交代来路。
接触、回访与转写之间留好编号
一次田野会牵出好几样零散东西:约访的往来、每次访谈的日期与时长、录音、转写稿、回访时补问的几句。它们若各放各的,到了要核某句判断出处时就对不上。稳妥的做法是给每位受访者、每次接触编一个固定的号,录音文件名、转写段、笔记里提到他的那页、回访补记,都挂同一个号;哪一段转写对应哪条笔记、哪句结论引了哪次访谈,顺着号就能一路翻回去。编号不必复杂,自己看得懂、前后一致就行。这套对应关系的用处,在后面被追问时格外明显:对方问起某个说法是谁在什么场合讲的,能当场定位到那一页,整段田野的可信就有了支撑。
二、结论载体:把判断的来路留成可翻的东西
编码表与主题卡怎么留
访谈攒到一定量,判断不能只停在脑子里,得落到能翻的载体上。编码表是一样:把转写里反复出现的说法标成码,每个码注明出自哪几号访谈、当时按什么归进去的,后来合并或拆开过哪几个也一并记下。主题卡是另一样:一张卡写一个冒出来的主题,正面贴几条支撑它的原话与出处,背面留着与它矛盾的例子。两样合起来,从一句受访者的话到一个主题,中间怎么走的都有迹可循。载体不必做得花哨,关键是别人拿过去,能顺着码和号复核到你当初的判断,而不是只看到几段漂亮的引文。结论能被追回素材,才算真的立住。
小结里留着反例和判断的变化
收判断时有个容易被忽略的动作:把说不通的地方也留下。写主题小结,别只挑合得上的材料,那些与主流说法相反的一两句、某个怎么都归不进码的片段,单独记在一栏,注明当时怎么处置、是存疑还是换了解释。判断前后改过的地方更要留痕:起初怎么想、哪次访谈或哪条编码把它推翻、改到哪一版为止。社会学看重的是研究者肯不肯让材料修正自己,一份把异例和转向都摊开的小结,耐看,也经得起教授顺着追问为什么这么定。载体里存着这些,后面谈到研究兴趣的来路,就不必临时另编一套说法。
三、他人佐证:让旁人替这段经历作证
受访者核对与反馈怎么留
田野里别人留下的痕迹,是单靠自己笔记补不上的一类证据。访谈告一段落,把整理出来的那段理解回给受访者看一眼,请他确认有没有会错意、哪个词该换个说法,来回的几句反馈留下来,就是判断被当事人核过的凭据。有人还会把当时允许录音、允许引用的许可一并存好,注明场合与范围。这类东西的分量,不在替你夸项目做得好,而在证明这段对话真实发生过、理解经过对方校正。日后教授若在意材料是怎么来的、有没有把被研究者的话按自己的意思剪过,这几页核对记录就能直接拿出来,不必空口解释。
导师、同门评点与分工留痕
另一类佐证来自一起做事的人。课程导师在中期看过提纲后写的几句批注、同门帮忙转写或核对编码时留下的分工记录、小组汇报时别人提的问题和自己当场怎么答的,都算。留的时候写清是谁、在哪一环节、讲了什么,别只攒一句感谢之类的话。它的用处是把这段田野放回真实的协作场景里:哪几步是自己独立走完的、哪几处听过别人的意见、听完又改了什么,一目了然。教授看研究潜力,常会留意申请者能不能分清自己的贡献和旁人的帮衬;一份把分工与评点都记明白的材料,恰好把这件事说清楚,也不必担心把共同做过的事讲成独自完成。
四、几类证据在沟通的不同环节各取哪一处
初次接触带哪一类
和教授头一回联系,篇幅有限,不必把三类都摊开。适合先亮的是结论载体的一个角:用一两句点出这段田野最后落到哪个主题、这个主题和自己想接着做的方向怎么接上,再顺带留一句过程痕迹可查,比如带日期的笔记与编码表都在、愿意按需提供。这样既让对方看见你有过完整的判断,又没把方法细节一股脑倒出来。这个环节尤其忌把报告全文贴上、或反复讲访谈多辛苦,信息铺得太满,后面反而没有可接续的余地。留一个清楚的入口,等对方真对哪处感兴趣,再按问题把对应的那类材料补过去,节奏就顺了。
被追问时补哪类、面谈前备齐哪类
教授回问,多半冲着方法与真实性两处来,正好对应另两类证据。问到怎么抽样、问法改没改过、某个判断凭什么下,就调过程痕迹与结论载体:对应那版的提纲、带日期的笔记、编码表里那几条出处,按号一一摆出;问到材料是不是真从现场来、有没有经当事人核过,就取他人佐证里的核对记录与分工留痕。到了面谈或面试之前,三类按上面的编号归成一叠,自己先顺着可能被问到的顺序走一遍,哪一类还缺、哪一页对不上,当场补齐。社会学日硕的这类沟通,拼的不是把话说得多满,而是被问到哪一处、就有哪一处的东西能摊开;证据各归其位,对话自然接得住。
结尾
把田野访谈的证据收成几条能带走的动作:过程痕迹按版次、日期和编号留,田野笔记别重抄成干净稿,提纲每版改动都注一行,接触、回访、转写之间挂同一个号;结论载体落到编码表和主题卡,小结里把反例与判断的转向单独留一栏;他人佐证存好受访者核对、许可与导师同门的评点分工。到了和教授打交道时,初次接触只亮结论的一角、留个可查的入口,被追问按问题补对应那类,面谈前把三类归一叠预走一遍。材料按形态分开放,取用按环节来定,一段田野就不只是一句做过,而是处处都翻得出底、经得起核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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