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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e阅读,是阅读最好的技巧
分类:留学新闻2015-05-21
序言讲文学史,谈到小说的本性是肥皂剧,过去长篇连载在杂志上。
于是好的小说要有如下特征:
-保持连续性;
-让信息容易处理;
-让读者保持忠诚。
托马斯说,“无论如何,对维多利亚时代的小说家来说,连载真能来钱。我们总想将艺术从商业中分离出来,公开谴责金钱对电影或保险公司对博物馆的影响,但事实上绝大多数艺术在一定程度上都受商业影响。抒情诗不在其列,那是因为写诗不指望赚钱,这或许是人们喜欢抒情诗的一个原因”。
对比前段时间天朝的一个观点,这段话明显更有厚度。
他说,十九世纪小说从没有真的离开我们。从狄更斯到西德尼-谢尔顿到好莱坞,那个模式-线性叙事、清晰描绘的正面和反面人物、及其他,一直在。
这篇序的最后一段,大牛:
“每个时代都有实验主义者和传统主义者,都有形式的破坏者和追随者。你大可称他们是激进分子和保守分子,但他们的美学立场并不必然和他们的政治观点相同。有些年代会倾向于这条道路,有些年代则是另一条,但其中总是会有一些和他们所处的时代不合拍的作家。有反叛者,也有反对反叛的反叛者。
这就是为什么每种文学史都是一个谎言,包括这一个。它们都过于简单,在各自的历史时刻,男人和女人做着他们自己的事情,不管这事情是否和其他作家一致,但文学史无法捕捉其中丰富的复杂性。”
作者用19页的篇幅写完了一段叹为观止的文学简史,我正兴奋中,却发现最后一段是个伟大的“让步”,检讨所谓“史”都是概难尽述,扯扯淡而已。
我喜欢看文学史或文学评论,是因为热衷于解读文本。在解读中,我认为三点最重要,这三点要一刀见血:
-作者到底在说什么?
-作者到底是褒是贬?
-说话的线索是什么?
一年前,新SAT出官方样题和考试说明,写作部分变化最大,先读后写,做文本分析。样题选用的阅读材料是“Why Literature Matters”,痛陈文字阅读能力下降对社会造成的伤害。这也是我在最近十年很深的感受。
所以很多学生问我,老师,我们阅读成绩总是上不去,你分享点技巧给我时,我就会观察他,看他是不是个爱读书的孩子。如果是,我就告诉他没有技巧,继续做题不断总结;如果不是,就扔给他几本英文小说先。
举个例子。上周日,我在北京发了一个朋友圈。文字如下:
“来北京和孙亮吃了顿饭,中8云南菜。后来在老孙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大皮椅子上,深入交流了对培训业的看法。对风起云涌的变化,我俩都有点迷糊,很像旧时代的遗老遗少。我俩都不抽烟,所谓清谈,我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厚书,又推荐了另外两本书给他。他说,领导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学习啊!后来我俩走出新东方大厦,晚上八点多了,把大辫子一甩,消失在人山人海的城市。”
底下几个学生留言:“谢老师,上照片!”“啊,孙亮老师又留长头发了吗?”
我很无语,显然有些孩子对辫子信以为真。我说,孩子们,这段话的中心思想是,两个干培训很多年的人,对时下培训业的发展跟不上形势了,还沉醉在过去。文字的语气是自贬和无奈。说话的线索是,前有“遗老遗少”,后有“不剪辫子”。这表明了对变革的抗拒,但还要痛苦前进。
美国课程共同标准CCSS女领导Jargo老太太有一篇讲阅读的文章,其中一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是:
“你们总问,这个作者怎么有话不直说?怎么说得那么绕?因为,这个绕就是最好的直说!”
我是真的理解这话!而好的读者,自有一套感知方式,去觅文本的光。那微弱,你当是微醺,在另一人看来,就是大酒。
最近晚上睡不着,读Edith Wharton所著《纯真年代》The Age of Innocence。后拍成电影,是我们大学视听说课的第一个电影,整个英语系120人挤在阶梯教室看录像,也尼玛没有中文字幕。看得痛苦。心里烙下病根,后来原著引进,就买来看。随着年龄增大,对文字的感受总在漂移变化,以下是现在的落点。
小说第24章,讲男主Archer与女主Ellen的一段对话,触及灵魂的话,一条精彩的主线,无奈、绝望。
A: We are damnably dull. We’ve no character, no color, no variety. – I wonder, why you don’t go back?(注:我们这疙瘩那么无趣,你为什么不赶紧滚回你们有趣的人那里,快点!)
E: I believe it is because of you. It was youwho made me understand that under the dullness there things are so fine andsensitive and delicate that even those I most cared for in my other life lookcheap in comparison. (注:无语……)I want to be perfectly honest with you, and with myself. For along time I have hoped this chance would come: that I might tell you how youhave helped me, what you have made of me.(注:表白……)
A: I’m of your making much more than you everwere of mine. I’m the man who married one woman because another one told him to.(注:这就有点复杂了……) You gave me my first glimpse of a real life, and at the samemoment you asked me to go on with a sham one. It’s beyond human enduring –that’s all.(注:这话说得太牛逼了)
E: Oh, don’t say that; when I’m enduring it!(she burst out, her eyes filling.) (注:Ellen眼睛充满泪水。这段对话载入我阅读史TOP 10。)
记得电影在这时候拉远镜头,背景音乐响起,画面很美,这是他们诀别。这部在1921年获得普利策奖的小说,文字精彩。记得电影最后的镜头,Archer在七老八十两鬓斑白时拄着拐杖去探老Ellen,没有勇气走上楼去。他对孩子们说,爸爸只是old fashioned。
这是一部讨论“真爱”的小说,在那个充满各种束缚的“纯真年代”,但可怕的是,“真爱”是个漂移变化的概念,随着年龄增长,每次阅读,对焦点文字的捕捉和思考都不一样。阅读,总是具有太大的张力和弹性。
我不喜欢看电视,尤其综艺节目,不喜欢社交,听别人喊“在一起!在一起!”就肉麻。读《纯真年代》,读很多遍,你会觉得,别尼玛那么俗。
不在一起,也是姻缘。
在教书的过程中,领着学生解读文本,真的很有趣,就像跟着Archer和Ellen,去偷听他们在密室的对话,体会他们的你侬我侬。只要找到那个焦点,文体fictional或informational,没有区别。
我读文学史,就是想去寻一个要点燃的故事。翻开一本新小说,然后一猛子扎进去。
没错,做教师很多年,面对学生对于阅读技巧的提问,我最想给的答案,就是阅读本身。熟能生巧。不爱读文字书,就喜欢上网“吃快餐”或看动漫打电游,阅读就不应该得高分。
世界上只有两类人,读书人和不读书人。回到那篇新SAT样题,Why Literature Matters,看人家说的:
Literaryreaders are markedly more civically engaged than nonreaders, scoring two orfour times more likely to perform charity work, visit a museum, or attend asporting event, One reason for their higher social and cultural interactionsmay lie in the kind of civic and historical knowledge that comes with literacyreading……
布朗大学本科生院院长Katherine Bergeron曾说:“学生要把大学生涯当做一个反省人生、探求世界的过程。通识教育的一个重要目标,就是让那些准备读医学院的学生沉浸在普鲁斯特的小说之中。”
法国作家马塞尔-普鲁斯特写下七卷本《追忆逝水年华》,是世界上最长的小说。法译英,主笔Moncrieff大作,其英译本与《情人》并列,被认为是最棒的法译英作品。现在的年轻人哼唱周杰伦《最长的电影》时,是在咏叹爱情,我打赌他们都没有翻开过这本“最长的小说”,无论中译还是英译。
所以他们的世界是就只有爱情和不断的爱情。
不过,倒也美好吧。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谢强”)
